戴蒙警告牛市中潛藏「小型海嘯」

金融市場中最危險的時刻，在你親身經歷時幾乎從不讓人感到危險。

那種感覺很平靜。感覺一切終於步上正軌。恐懼已從空氣中消散，圖表指向上方，而那些曾警告過你的人看起來疲憊而錯誤。

這大致就是我們目前所處的狀況。烏克蘭和中東的戰爭仍在持續。油價急劇上漲。美中關係持續惡化。

然而，S&P 500指數剛剛創下今年第24次歷史新高，這個承載著美國大多數退休資金的指數在五年內上漲了近80%，而你的投資組合表現可能遠超預期。

因此，當這個國家最有影響力的銀行家看著同樣的景況，並告訴一屋子政策制定者他感到驚訝時，這番話值得深思。

摩根大通（JPM）執行長傑米·戴蒙（Jamie Dimon）用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比喻。據《財富》雜誌報導，他在外交關係委員會的一場討論中表示：「我們正處於牛市之中。這就像一場小海嘯。當這種情況發生時，很難阻止。」

為何戴蒙對市場如此平靜感到驚訝

這份驚訝本身就值得細細品味。戴蒙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倒的人，他所領導的機構深入滲透金融體系的幾乎每一個角落。

令他不安的是頭條新聞與市場走勢之間的落差。據《財富》雜誌報導，他指出烏克蘭、伊朗、石油、俄羅斯以及美中關係，是對自由世界具有重大影響的力量，即使它們目前尚未對經濟造成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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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深層的擔憂在於結構性問題。戴蒙描述了經濟體系下正在移動的「地殼板塊」，這種緩慢的壓力不會出現在季度報告中，卻會在數年間重塑根基。

自滿情緒並非漫長牛市的副作用。在戴蒙看來，它更接近下一次衰退的主要成因——正是這種情緒讓風險在不知不覺中累積，直到一次性爆發。

當我將這一判斷與戴蒙本人所引用的數據相比較時，其中的矛盾顯而易見。即便他提出了警示，他也承認存在真實的牛市論據。

以下是他的數據和市場所呈現的牛市論據。

• 據CNBC報導，S&P 500指數於6月2日首次收盤突破7,600點，創下歷史最高水平。
• 據《財富》雜誌指出，人工智慧（AI）支出今年有望達到約7,000億美元。
• 據高盛（GS）表示，高盛已將S&P 500年底目標價從7,600點上調到8,000點。
• 據《財富》雜誌報導，失業率維持在4.3%附近，經濟成長率約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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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的「海嘯」警告對你的資產意味著什麼

拋開比喻，戴蒙真正要表達的是關於動能的觀點。牛市如同浪潮，運行越久，積聚的力量越強，而正是這股力量使它難以停止，也難以在轉向之前脫身。

對大多數讀者而言，這股浪潮並非抽象概念。它就是你的401(k)退休帳戶、你的羅斯帳戶（Roth）、在你生活背景中靜靜複利增長的指數基金。推升這些餘額的動能，正是讓戴蒙感到不安的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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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令人不安的算術問題。據CNBC報導，少數幾支晶片和AI股票正在承擔這一指數大部分的上漲動力。如果你的退休資金存放在廣泛市場基金中，你所持有的這種集中押注可能遠超你的想像。這股浪潮與你的儲蓄正乘坐同一股水流。

這個比喻還有第二層刺痛。浪潮之所以難以阻止，同樣也難以脫身。大多數投資者計劃在頂部附近賣出，但幾乎沒有人真正做到。等到危險顯而易見時，出口早已擁擠不堪。

這正是海嘯這個意象的精妙之處。從海灘上看，海浪看起來很溫和。危險不在於你能看到的水，而在於它的速度與規模——你只有在它已經壓頂時才會意識到。

戴蒙在市場警告上的紀錄

懷疑者有一個合理的反駁。戴蒙此前曾發出謹慎信號，但市場依然繼續攀升。他在2022年示警「颶風」將至。他從2025年起對債券和信貸持續發出警告，這些均由TheStreet加以報導。每一次，牛市的持續時間都超過了警告的有效期。

在我看來，這段歷史是更應仔細聆聽的理由，而非相反。一個多年來對風險提前示警、卻眼看市場一次次置之不理的人，在表示驚訝時並非在博取關注，而是在描述他從一個極少數人所處的位置所看到的景象。

他在這方面有跡可循。戴蒙曾在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發現一隻蟑螂通常意味著還有更多。這句話當時引來一片白眼，但每次信貸市場此後出現波動，這句話就愈發顯得有先見之明。

這也符合一貫的規律。據TheStreet報導，在5月的里根國家經濟論壇上，戴蒙稱市場「過度亢奮」，但並未稱之為泡沫。

他在去年秋天接受彭博社採訪時使用了幾乎相同的措辭，稱此輪牛市毋庸置疑，同時也對估值偏高發出警示。數月來，他一直在圍繞同一個核心觀點反覆打磨，每次公開亮相都使其更加清晰。

如何解讀一個漲勢不止的市場

這一切都不是賣出信號，戴蒙也沒有給出這樣的信號。他並非在叫你拋售股票或轉持現金。他所描述的經濟並未崩潰。

信號更為隱晦。即便是高盛，在上調目標價的同時，也指出動能的急劇躍升和異常狹窄的市場廣度正「浮現為警示信號」。當樂觀者和懷疑者開始描述同一股浪潮時，剩下唯一的爭論就只剩時機問題。

因此，正確的應對方式不是逃跑，而是停止假設這股浪潮會給你一個溫和的退出機會。審視你的投資組合中有多少比重押注在撐起這一指數的少數幾支AI股票上。現在就決定好，如果潮水退去你該如何應對，因為最糟糕的決策時機，就是在事情正在發生的當下。

牛市論據並未消失，戴蒙也從未說過它已消失。企業盈利在很大程度上為這輪漲勢提供了支撐，許多策略師仍預期指數將在年底收於更高水平。一股浪潮在破裂之前可以將你帶向很遠的地方。關鍵只是要清楚地知道，你正站在浪潮之上。

戴蒙在此給予的禮物不是預測，而是一種語彙。下次當你的帳戶再創新高，而外部世界的局勢看起來根本不應允許這一切發生時，你將有一個詞來形容這種感覺：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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