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年級的時候,同學們常常一起唱披頭四的歌。我只是個歌手——也就是主唱。我那些朋友才是真正花功夫學習樂器的人。所以到了高中,他們成了學校每週彌撒和節日慶典的樂手,就在我們萬達盧永的唐博斯科學校。
最近我突然想起披頭四的一首名曲——《When I'm 64》。那首歌可以說是我們課間休息或午餐時間的播放清單必備曲目。那時我們正值青春年少的初期,根本沒想過自己是否真能活到64歲。我們只是唱著玩,從未真正感受歌詞的意義。
再過360多天,這個「閒人」就要踏入64歲了。「你看嘛,你已經是三年的老人家了,」我們那群ADHD——意思是「整天在這裡閒聊」——的年長成員這樣跟我打招呼。
每次和昔日同學聚會,大家都已是老年人,口頭禪就是能活到60歲全靠上帝的恩典。我們班上已有超過40位同學相繼離世。換句話說,許多人沒有幸運地活到這個年紀。
回想一下我那些一起唱披頭四的夥伴,其中三位已經先走了。
我很早就計劃回去服務教會。小學和高中時,我每次彌撒都擔任志願輔祭或讀經員。在我們那個年代的唐博斯科,每週至少一次彌撒,有特別場合時還會加場。
我加入萬達盧永市政廳附近的天主教神慈秀恩堂讀經員暨評述員事工已超過一年。在彌撒中服務讓我有種回到原點的感覺。除此之外,我每週幾乎可以去彌撒四次。以前只有週日才去,而且是和家人一起。
我63歲生日那天去彌撒時,我不斷重複著感恩的祈禱。感謝上帝讓我走到這一步,還賜給我力量繼續服務。
這位「閒人」也感謝自己還能繼續寫專欄。
也許當我們走到人生這個階段,那些「存在主義」的念頭就真的會湧現。因為你的身體本身就會提醒你。
例如,有一天我哮喘發作,呼吸困難。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哮喘沒有找上我了。但那次復發,就像一記實在的重拳打在我胸口。我一直在想,是什麼引發了我哮喘的強烈復發。我唯一記得的就是在毛毛雨中走了幾分鐘或幾秒鐘。我說:「就只是毛毛雨就讓我變成這樣?」
還有其他的提醒。我左手大拇指開始疼痛。我們家族有高尿酸的遺傳。所以我一直在做手部運動。我想起我的祖父和叔叔們,手上都長了痛風石,手指也僵硬了。我猜,我也會走上同樣的路。
久坐之後也很容易感到痠痛。每當開車塞車超過一個小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下車的時候,我走路會搖搖晃晃。不過後來走著走著還是會恢復正常。
健忘和愛睏這兩件事我就不列入我的「老年憂鬱」清單了。因為我本來就已經很健忘了。有一次,我到處找我把手錶放在哪裡,找遍了整間房子,最後才發現——原來手錶就戴在我手腕上。
至於愛睏,打從我記事起就很容易睡著了。我當體育記者的時候,同事記者們都嘲笑我。據說我在球場旁邊的記者席採訪時,眼睛都閉著。
身為老年人的福利之一,就是作為萬達盧永市居民可以在市內各大商場免費停車。在大馬尼拉地區的其他地方(馬卡蒂除外)停車也有折扣。而我最喜歡的,就是藥品、看診和化驗室的折扣。
許多餐廳也歡迎老年人優惠折扣,也符合法律規定。但仍有少數餐廳找各種藉口推托。關於這一點,我之後再另文詳述。
自從我加入老年人俱樂部後,我注意到老年人之間的聊天話題與一般談話大不相同。我曾在廣播節目上採訪眾議院的老年人代表。我跟他說,老年人的代表不會在年齡上造假,不像以前有青年黨名單的代表超齡的情況。議員似乎沒有理解我的開場笑話。
在那次訪談中,真的可以說是一場標準的老年人對話。我和議員兩人,加上提問的人,大家都健忘、話語不斷重複。毫無疑問,我們都是老年人。
差點忘了,我在社群媒體上看到一則評論,大概是這樣說的:「真的有那種東西嗎?真的有30秒廣告嗎?」看完那則評論,我心裡說:「唉,年輕人啊!」
對了,保羅·麥卡尼,那位披頭四成員、《When I'm 64》這首歌的原版主唱,現在已經84歲了。——Rappler.com
Chito de la Vega是Rappler的Tambay專欄作家,每月刊登兩次。他也是DZME 1530Balita Kwento Serbisyo節目的主播兼主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