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No one is above the law, least of all those who are duty-bound to uphold it（沒有人凌駕於法律之上，尤其是那些有責任維護法律的人），」最高法院（SC）陪席大法官阿爾弗雷多·本傑明·S·卡吉奧亞在2023年9月8日菲律賓律師公會紀律委員會（IBP-CBD）第二屆調查委員峰會上的主題演講中強調。（sc.judiciary.gov.ph）

卡吉奧亞先生時任最高法院IBP監督小委員會主席，向144名新任調查委員致辭，表示：「我們這些被賦予確保公平與正義職責的人，不能率先將是非判斷外包出去。」

「Nemo est supra legis。」沒有人凌駕於法律之上！

此外，根據1987年菲律賓憲法第三條第一節：「任何人不得在未經正當法律程序的情況下被剝奪生命、自由或財產，任何人也不得被拒絕享有法律的平等保護。」

這就是法律的平等保護。若某些立法者和公職人員違法，而審判他們的人恰恰是其同僚、支持者和朋友——受害者的權利，以及所有人對真相與正義的權利，又如何在法律下得到保障？

「任何領導人都不應凌駕於憲法和法律之上，」時任眾議院議長費迪南德·馬丁·G·羅慕亞德茲於2025年2月9日在菲律賓憲法協會（Philconsa）的致辭中說道，他當時亦擔任該協會主席。出席活動的有Philconsa主席、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雷納托·普諾，以及法學家和律師，選舉委員會（Comelec）主席喬治·加西亞出席並擔任主賓及演講嘉賓。

領導人必須為其不當行為負責，人民負有集體責任，確保「任何領導人都不會超越法律的管轄範圍」。

「Salus populi est suprema lex（人民的福祉是最高法律）。」領導人的問責性不能以援引法律技術性條文為由而被抹除或削弱，從而將領導人的「權利」置於人民被侵犯的權利（公共利益）之上。

「Salus populi est suprema lex」是一句格言，出自De Legibus（《論法律》，第三卷第三部分第八節），這是馬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於公元前58年至公元前43年間創作的一部蘇格拉底式對話錄，寫於羅馬共和國的最後階段。西塞羅是政府的積極顧問，他在第三卷中提出了對羅馬憲法的改革建議。在司法制度方面，他反對賄賂和「操縱」，主張由裁判官（法官）主持維持秩序的公開審判。按照法律規定，人民大會應不受暴力侵擾，同時也是立法機構。西塞羅在參議院和人民大會中均主張規定，只有行為和聲譽完全無瑕者才能留任——監察官可隨時罷免行為不端者。

他希望如此改革後的參議院能成為羅馬國家其他部分在廉潔、和諧、共同利益和公平競爭方面的典範。參議院中的貪婪逐利行為應受到嚴厲懲罰。這樣做與其說是為了懲罰貪婪本身，不如說是因為參議院中的貪婪會在羅馬人之間滋生更多貪婪與異見。「如果你願意回顧歷史記錄，顯然國家的品格取決於其最傑出人物的品格」（摘自De Legibus，III.31）。

菲律賓參議院現狀如何？
深刻的存在性焦慮折磨著公眾的集體意識，令人憂慮參議院乃至整個國家當前的走向。新多數派在艾倫·彼得·卡耶塔諾的議長領導下，似乎選擇了悲喜劇鬧劇作為現在及未來會議的主題。（根據《馬尼拉公報》5月12日的報道，眾議院資深副少數黨領袖暨馬馬揚自由黨黨團代表萊拉·德利馬將這13人多數派稱為「DDS」——杜特蒂死忠支持者。）

各種令人分心的場景混淆了政府貪腐問題的真正焦點，猶如莎士比亞《哈姆雷特》中的「戲中戲」，其名言云：「丹麥王國有些事情腐爛了。」菲律賓同樣有些事情腐爛了。

據rappler.com報道，這出「戲中戲」以5月13日晚約7時45分參議院內的槍聲揭開序幕。自5月11日13人DDS多數派發動重大政變、以卡耶塔諾取代「反對派」參議員蒂托·索托以來，參議院一直處於封鎖狀態。因國際刑事法院（ICC）逮捕令懸而未決而躲避了六個月的參議員羅納德「巴托」·德拉·羅薩，突然現身於安裝卡耶塔諾為議長的參議院會議上。據ABS-CBN新聞報道，卡耶塔諾承認德拉·羅薩乘坐其（卡耶塔諾的）車輛以方便進入參議院。

Rappler報道：「對德拉·羅薩而言，參議院已成為一個避風港……受其牆壁庇護，並受到其盟友參議員艾倫·彼得·卡耶塔諾新領導層的保護。新任參議院議長曾誓言不允許在上議院院內逮捕他。5月13日（週三）下午，德拉·羅薩在Facebook上進行直播，聲稱政府當局將逮捕他。數小時後，動亂隨之爆發。」5月14日凌晨約2時30分，德拉·羅薩在參議員羅賓漢·帕迪拉的陪同下離開了參議院大樓，此前他一直處於卡耶塔諾所保證的參議院保護性羈押之下。閉路電視畫面顯示，兩人乘坐一輛登記在帕迪拉名下的白色豐田Fortuner離開大樓（abs-cbn.com/news，5月20日）。

德拉·羅薩曾向最高法院申請臨時禁止令（TRO），以阻止政府依據ICC逮捕令逮捕他——他因在杜特蒂政府期間以警察將領身份執行血腥禁毒運動而面臨指控。5月17日，總檢察長辦公室敦促最高法院駁回該臨時禁止令申請，稱菲律賓致力於遵守國際法並追究責任人的責任。菲律賓通訊社報道，最高法院於5月20日駁回了德拉·羅薩的申請。

司法部長弗雷德里克·維達表示，執法機構現可繼續執行針對德拉·羅薩先生的ICC逮捕令。他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第一，ICC已發出有效逮捕令。第二，他目前不在參議院院內。第三，最高法院沒有任何臨時禁止令或臨時命令。第四，逮捕令現已可執行。因此，逮捕令將被執行和送達。」

針對司法部的聲明，參議員麗莎·洪蒂維羅斯（現屬「少數派」）強調法治必須勝出。她說：「我們重申對德拉·羅薩參議員的呼籲：尊重法律，配合執法人員和法律程序。我祈願這一局面能夠和平、依法解決，此事已影響到多個機構乃至整個國家。願正義得以伸張。」

然而，德拉·羅薩被捕（或自首？）一事，不過是過去兩週在參議院掀起的「戲中戲」鬧劇的收尾。真正的大戲將是副總統莎拉·杜特蒂的彈劾審判，在完成審前程序和證據標記後，審判將於7月6日開始。根據《菲律賓星報》的報道，杜特蒂的陣營確認收到了參議院傳票，卡耶塔諾亦予以確認，杜特蒂須在7月1日前正式回應其彈劾案。

菲律賓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兼助理教授保羅·伊曼紐爾·塔馬斯表示，杜特蒂女士可能選擇不出席審判，以掌控輿論走向。「在四項彈劾條款中，第二條關於不明財富的指控是針對杜特蒂最有力的案件。除不明財富外，另外三項罪名分別是機密資金（第一條）、第三條關於賄賂及對馬科斯總統的死亡威脅（第四條，同上）。」

眾議院首席檢察官格薇爾·路伊斯特羅（她曾主持眾議院司法委員會的可能原因聽證會，聽證結果已提交參議院用於彈劾審判）反對允許參議員法官即使未親身出席參議院也可參與或登記彈劾事宜投票的提案，認為訴訟程序的嚴肅性需要他們親自到場（同上）。因此，在逃的德拉·羅薩先生無法出席並作為法官參與參議院彈劾審判。這意味著「DDS」多數派在否決彈劾案上將少了一票！

這個自行建立的多數派在過去兩週在參議院（字面和比喻意義上）呼風喚雨，其無恥的操弄行徑已激起普通民眾的憤怒。強加於集體意識上的政治與道德混亂，導致民眾對政府及其領導人失去信任與信心。

莎拉·杜特蒂會被彈劾嗎？巴托·德拉·羅薩會被逮捕嗎？

「Nemo est supra legis。」沒有人凌駕於法律之上！

「Salus populi est suprema lex。」人民的福祉是最高法律。

阿米莉亞·H·C·伊拉岡是菲律賓大學工商管理博士。

ahcylagan@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