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汽車製造商裁減逾2萬個美國受薪職位，AI威脅陰影籠罩

底特律——隨著人工智慧持續擴張，它正威脅加劇美國最大汽車製造商的一個日益明顯的趨勢：裁減白領員工。

根據各公司的公開申報文件及就業數據，「底特律三巨頭」汽車製造商自本十年近期就業高峰以來，合計裁減了逾2萬個美國受薪職位，佔其合併勞動力的19%。

裁員原因因車廠而異，但整體而言與汽車產業不斷演進的技術變革息息相關，包括軟體定義汽車、自動駕駛及全電動車的崛起，以及人工智慧的日益普及。

「人工智慧將取代美國幾乎一半的白領工作者，」福特執行長吉姆·法利（Jim Farley）7月在阿斯彭思想節上表示。「AI將讓許多白領人士被時代拋下，」他隨後補充道。

美國最大的汽車製造商帶頭裁員，通用汽車從2022年至去年將美國受薪員工人數降低了約1.1萬人。此次裁員發生在通用汽車此前一輪擴招之後，其美國白領員工人數從2020年的4.8萬人增加到2022年的5.8萬人。

福特汽車和克萊斯勒母公司Stellantis的裁員步伐則相對緩慢。福特從2020年的受薪就業高峰降低了約5,300名員工，至去年約剩3.07萬名白領員工；而Stellantis同期則從1.5萬名受薪員工降低到約1.1萬人。

以年度計算，三家汽車製造商合併白領就業人數於2022年達到約10.2萬個職位的高峰，至去年底降低了13%，降低到8.87萬人。

勞動力數據市場非營利機構Burning Glass Institute首席經濟學家加德·萊瓦農（Gad Levanon）表示，他認為最有可能被AI取代的職位是文書類職位及更具重複性的辦公室工作，例如財務及資訊科技領域的職位，包括程式設計。

「許多白領工作者將因AI能夠自動化部分工作任務而失業，」他說，並補充指出，部分損失將由汽車製造商日益重視的新興領域所創造的職位抵消，例如自動駕駛汽車、網路安全及軟體定義汽車。「我認為這將是未來一至二十年的重大趨勢。」

知情人士向CNBC透露，通用汽車本週進一步裁員，在全球裁減了500至600名受薪員工，主要集中在德克薩斯州和密西根州的資訊科技部門，這些人士以匿名方式就尚未公開的細節發言。相關人士表示，此次裁員部分原因在於涉及AI的勞動力需求變化。

根據數位現任或前任通用汽車員工及公司招聘網站的資訊，通用汽車此次裁員之際，正逐步增加招募AI相關職位，並鼓勵包括IT部門在內的員工擁抱其AI平台。

「他們將推動AI應用於日常工作及其他一切，」一位本週遭到裁員的通用汽車資深程式設計師兼數據科學家向CNBC表示，該人士以匿名方式發言，擔心遭到報復或影響未來潛在工作機會。「我親眼見證過。作為程式設計師，AI能讓你的效率大幅提升，真的能幫助你完成更多工作，但如果你不了解業務，AI對你毫無用處。」

在IT部門裁員之前，通用汽車美國受薪員工人數的顯著下降，源於其Cruise機器人計程車業務的逐步縮減及最終停止，以及通用汽車執行長瑪麗·芭拉（Mary Barra）主導下對公司勞動力的持續評估。

「有時候，帶你走到『A點』的人，未必就是能帶你走到『B點』的人，」芭拉在1月的汽車記者協會會議上，談及該車廠高層人事更迭時如此表示。

通用汽車、福特及Stellantis均拒絕就其近年來裁減美國白領員工一事發表評論。

這些汽車製造商此前曾以「轉型」、「大膽抉擇」、削減成本及「強化」或提升部門效率作為裁員理由。

底特律三巨頭受薪職位的下降，未必能代表整體美國汽車產業的狀況。

美國勞工統計局數據顯示，從2022年至去年，汽車製造業就業人數僅降低了0.2%，降低到28.58萬名員工。該數據同時涵蓋受薪及時薪員工。

並非所有汽車製造商都在裁減美國受薪職位。豐田汽車報告顯示，其美國白領員工人數從2020年至2025年增加了約31%，增加到約4.75萬人。

福特、通用汽車及Stellantis目前仍在針對部分職位進行招募。

正主導全公司轉型、推行全球削減成本計劃的Stellantis執行長安東尼奧·菲洛薩（Antonio Filosa）表示，公司仍計劃在北美增加逾2,000個白領職位。

根據各公司招聘網站，底特律汽車製造商目前在美國合計有逾2,000個空缺職位。其中，根據搜尋結果，涉及AI的職位近400個，通用汽車正招募逾250個與AI相關的職位。

諮詢公司畢馬威（KPMG）美洲區汽車業務負責人萊尼·拉羅卡（Lenny LaRocca）表示，汽車製造商在對員工執行AI策略時需審慎行事。

「他們真的需要思考如何調適並運用AI來提升效率、創造更高獲利，」他說。「我不確定目的是否純粹在於縮減人員規模。我認為重點更在於如何讓員工把工作做得更好、如何更具創新力並加快行動速度。」

根據波士頓諮詢集團（Boston Consulting Group）董事總經理暨資深合夥人葛雷戈里·艾默生（Gregory Emerson）最近發表的文章，隨著AI的發展，工作職能正快速演變，需要具備新技能。

BCG預測，未來五年——或許更長遠的將來——隨著AI廣泛普及，美國10%至15%的職位可能遭到淘汰，而在未來兩至三年內，50%至55%的美國職位將被AI重塑。

「這一轉變已然發生——並將隨著AI採用率的擴大而加速，」艾默生在該聯合報告中寫道。「那些裁員規模超出AI替代能力的企業，將看到生產力下降、組織知識消失、關鍵人才流失。那些未能大刀闊斧重新思考工作模式的企業，將眼睜睜看著競爭對手更快速、更獲利地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