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是哈拉姆嗎?伊斯蘭學者怎麼看加密貨幣交易
「比特幣是不是哈拉姆(Haram,伊斯蘭教法所禁止)?」是穆斯林投資人最常問的問題之一,至今仍沒有單一答案。
各地官方教令(Fatwa)機構得出的結論截然相反,而他們提出的理由,和最終裁定本身一樣值得細看。
本文整理埃及教令局(Dar al-Ifta)、土耳其宗教事務局(Diyanet)、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MUI)與伊斯蘭教士聯合會(Nahdlatul Ulama),以及馬來西亞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實際做出的裁定,並附上每項裁定的日期與出處連結。
同時也說明所有裁定共同依據的三大原則:Riba、Gharar 與 Maysir。
若想先掌握比特幣的基本概念,可以從我們的比特幣完整指南開始。
Key Takeaways
- 伊斯蘭學者與教令機構對比特幣看法分歧,沒有任何單一裁定適用於所有穆斯林。
- 埃及教令局在 2018 年裁定比特幣交易不被允許;土耳其宗教事務局則在 2017 年表示,存在嚴重不確定性的加密貨幣不得使用。
- 馬來西亞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允許在已註冊的交易所交易數位貨幣(2020 年);伊斯蘭教士聯合會則在 2026 年裁定,以數位資產的身分交易比特幣是有效的。
- 多數裁定會把「直接持有比特幣」與槓桿、合約和選擇權交易分開看待,後者涉及 Riba、Gharar 與 Maysir 的疑慮。
認識比特幣:在伊斯蘭金融中,比特幣是清真還是哈拉姆?
比特幣是一種在區塊鏈上運行的去中心化數位貨幣,沒有任何政府或中央銀行負責發行。
如果您剛接觸這項技術,建議先了解比特幣的運作原理。
要判斷比特幣是否清真(Halal),學者採用的是伊斯蘭金融檢視任何資產或合約時的同一套標準。
伊斯蘭教法(Sharia)禁止金融交易中出現三種要素:Riba(利息)、Gharar(過度不確定性)與 Maysir(賭博)。
伊斯蘭金融也要求交易必須涉及真實價值,且不得為酒類、賭博等被禁止的活動提供資金。
比特幣之所以引發新的問題,是因為它沒有實體形式,背後既沒有黃金這類商品支撐,也沒有政府擔保。
因此,學者爭論的焦點在於比特幣是否屬於 Mal,也就是人們重視、能夠保存且可合法使用的合法財產。
比特幣價格大起大落,也讓 Gharar 的爭議更加激烈,因為它的價格可能在幾小時內劇烈變動。
公開的帳本與廣泛的市場接受度,則是部分學者採取較寬鬆立場的主要原因。
比特幣是哈拉姆嗎?伊斯蘭學者認為比特幣屬於哈拉姆的理由
1. 埃及教令局(2018 年 1 月)
根據埃及教令局於 2018 年 1 月 1 日發布的聲明,時任埃及大穆夫提 Shawki Allam 裁定,交易比特幣、買賣比特幣以及參與其中,都是不被允許的。
裁定指出,比特幣並未獲主管機關承認為可接受的交換媒介,而且涉及 Gharar、模糊與欺騙所造成的危害。
裁定也提到,比特幣對個人與國家都具有高度風險,必須仰賴高強度加密與備份才能保護持有的資產,而資金一旦遺失通常無法追回。
這位穆夫提將比特幣交易比作賭博,並表示其封閉系統可能被用來資助恐怖主義與非法交易。
2. 土耳其宗教事務最高委員會(2017 年 12 月)
隸屬土耳其宗教事務局的宗教事務最高委員會,於 2017 年 12 月 4 日發布一項教令,提出的是附帶條件的檢驗標準,而非全面禁止。
教令指出,凡是被廣泛接受為交換媒介、並能讓使用者產生信任的貨幣,都可以使用。
接著又裁定,具有嚴重內在不確定性、欺詐風險高、缺乏擔保,且帶有類似老鼠會的不當得利性質的加密貨幣,不得使用。
這項教令並未點名比特幣,因此每一種加密貨幣是否適用,取決於它符合上述條件的程度。
3. 謝赫 Haitham al-Haddad 的教令(2018 年)
英國學者謝赫 Haitham al-Haddad 發布教令,認定比特幣及其他加密貨幣都不被允許,Islam21c 於 2018 年 9 月 10 日刊出這項教令的摘要。
同一頁面也附上他以阿拉伯文撰寫的完整研究論文連結。
4. 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2021 年 11 月)
根據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發布的內容,該理事會(MUI)在 2021 年 11 月 11 日閉幕的第七屆 Ijtima Ulama 論壇上,就加密貨幣做出三項裁定。
將加密貨幣當作貨幣使用屬於哈拉姆,因為它含有 Gharar 與 Dharar(傷害),而且牴觸印尼的貨幣法。
以商品或數位資產的形式交易加密貨幣時,若含有 Gharar、Dharar 與 Qimar(賭博),且不符合伊斯蘭教法對可交易商品(Sil'ah)的條件,交易即屬無效。
反之,符合這些條件、具備明確標的資產與明確效益的加密資產,則可以有效交易。
為什麼部分學者認為比特幣是清真的
1. 馬來西亞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2020 年 7 月)
根據馬來西亞證券委員會的《第三資本市場大藍圖》(CMP3),馬來西亞證券委員會轄下的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於 2020 年 7 月決議:在符合其決議要求的已註冊數位資產交易所投資與交易數位貨幣及數位資產,是被允許的。
這項決議與馬來西亞受監管的交易所架構綁在一起,因此涵蓋的是在馬來西亞已註冊平台上的交易,而不是所有交易比特幣的方式。
2. 穆夫提 Muhammad Abu-Bakar 的伊斯蘭教法分析(2018 年)
時任印尼金融科技公司 Blossom Finance 伊斯蘭教法顧問的穆夫提 Muhammad Abu-Bakar 撰寫了一份工作論文,由 Blossom 於 2018 年 4 月發布。
論文的結論是,在特定條件下比特幣符合伊斯蘭貨幣的定義,依伊斯蘭教法大致上是被允許的。
Blossom 的摘要頁面也註明,這項結論不具約束力,這個問題仍屬於 Ijtihad(學者獨立推理判斷)的範疇。
3. 伊斯蘭教士聯合會 2026 年全國大會(Muktamar)裁定
印尼主要伊斯蘭組織之一的伊斯蘭教士聯合會(NU),2026 年 8 月在東爪哇任抹(Jombang)舉行第 35 屆全國大會(Muktamar),並在會中就比特幣做出裁定。
根據 NU Online 的說明,大會的 Bahtsul Masail 委員會認定比特幣符合 Mal(財產)與 Tsaman(交換媒介)的條件,理由包括其價值獲得認可、可以轉移,以及私鑰提供的保護。
委員會的結論是:以數位資產的身分交易比特幣是有效且被允許的;但在印尼將它當作貨幣使用則屬於哈拉姆,因為這牴觸印尼的貨幣法。
委員會的討論內容也指出,如果交易涉及 Riba、Gharar、Maysir、欺騙或操縱,比特幣的交易方式仍可能有問題。
4. 預設許可原則
伊斯蘭商業法以一條廣為人知的法則為出發點:除非有證據加以禁止,否則交易與事物都屬於許可(Ibahah)。
由於《古蘭經》與聖訓都沒有提到加密貨幣,採用這條法則的學者會檢視比特幣是否含有被禁止的要素,而不是問它是否事先獲得認可。
這也是為什麼爭論的焦點落在 Riba、Gharar 與 Maysir,而不只是比特幣的數位形式。
比特幣裁定一覽:誰在什麼時候說了什麼
下表依時間順序,列出本文提到的每一項裁定。
最早做出裁定的教令機構(2017 與 2018 年)立場偏向限制,而 2020 與 2026 年的裁定則在附帶條件下,將比特幣視為可交易的資產。
| 發布者 | 國家 | 日期 | 裁定 |
| 宗教事務最高委員會(Diyanet) | 土耳其 | 2017 年 12 月 4 日 | 具有嚴重不確定性、欺詐風險且缺乏擔保的加密貨幣不得使用 |
| 埃及教令局(大穆夫提 Shawki Allam) | 埃及 | 2018 年 1 月 1 日 | 交易比特幣不被允許 |
| 穆夫提 Muhammad Abu-Bakar(Blossom Finance) | 印尼 | 2018 年 4 月 | 大致上被允許;在特定條件下符合貨幣的定義 |
| 謝赫 Haitham al-Haddad(Islam21c) | 英國 | 2018 年 9 月 10 日 | 比特幣及其他加密貨幣都不被允許 |
| 馬來西亞證券委員會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 | 馬來西亞 | 2020 年 7 月 | 可在符合該委員會要求的已註冊交易所投資與交易 |
| 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MUI) | 印尼 | 2021 年 11 月 11 日 | 作為貨幣屬於哈拉姆;須符合可交易商品的條件才能交易 |
| 伊斯蘭教士聯合會第 35 屆全國大會 | 印尼 | 2026 年 8 月 | 作為數位資產交易有效;在印尼作為貨幣屬於哈拉姆 |
2026 年 10 月,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轄下的國家伊斯蘭教法委員會(DSN-MUI)表示,目前尚未統一制定伊斯蘭教法加密資產的詳細教令,正在等待印尼金融服務管理局(OJK)建置交易基礎設施。
比特幣交易是哈拉姆嗎?清真加密貨幣投資的關鍵因素
即使是認可比特幣屬於財產的學者,也會把資產本身和它的交易方式分開看待。
現貨交易是全額付款並立即取得所有權的交易方式,也是寬鬆派裁定通常所指的形式。
槓桿交易是指借入資金進行交易,而附帶利息的借貸就會涉及 Riba。
合約與選擇權是針對未來價格訂立的契約,並非現在就持有資產,因此許多學者以 Gharar 與 Maysir 為由反對這類交易。
以印尼國家伊斯蘭教法委員會為例,其 2002 年外匯兌換教令(No. 28/DSN-MUI/III/2002)允許即期外匯兌換,但禁止遠期、交換與選擇權合約。
交易目的同樣重要,埃及教令局的裁定就將投機性的比特幣交易比作賭博。
針對出借的加密貨幣支付固定收益的產品,和附息存款一樣會引發 Riba 的疑慮。
與賭博、酒類等被禁止產業相關的代幣,無論以何種方式交易,都仍然不被允許。
部分篩選服務會公布清真加密貨幣清單,但每份清單反映的都是其所屬學者採用的方法。
由於各國、各學者的裁定不盡相同,最適合依您的情況套用這些裁定的,是一位您信任且具備資格的學者。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比特幣在伊斯蘭教中是哈拉姆嗎?
沒有單一裁定:埃及教令局與土耳其宗教事務局認為比特幣的交易或使用不被允許,馬來西亞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與印尼伊斯蘭教士聯合會則在附帶條件下,將它視為合法資產。
穆斯林可以買比特幣嗎?
允許比特幣的學者,通常指的是買入後立即取得所有權的現貨購買;禁止比特幣的學者,反對的則是購買行為本身。
投資比特幣算哈拉姆嗎?
各方看法不一;即使是允許把比特幣當作資產持有的學者,也反對以附息借款買入比特幣,或使用固定收益的借貸產品。
為什麼有些學者認為比特幣是哈拉姆?
主要理由包括:極端波動帶來的 Gharar、缺乏資產支撐或國家承認、與賭博相似,以及被用於非法活動。
伊斯蘭教允許交易比特幣嗎?
許多裁定會把現貨交易(部分學者允許)與涉及 Riba 的槓桿交易,以及涉及 Gharar 與 Maysir 的合約和選擇權交易區分開來。
挖比特幣是清真還是哈拉姆?
本文提到的官方裁定都沒有針對挖礦另外做出裁定,因此這個問題通常會交由個別學者判斷。
結論
比特幣是清真還是哈拉姆,沒有單一答案,因為各伊斯蘭權威機構得出的結論正好相反。
埃及教令局與土耳其宗教事務局著眼於 Gharar、欺騙與缺乏國家承認,認定比特幣的交易或使用不被允許。
馬來西亞伊斯蘭教法諮詢委員會與伊斯蘭教士聯合會將比特幣視為可在附帶條件下交易的合法資產;印尼伊斯蘭學者理事會則只允許交易符合嚴格條件的加密資產。
多數裁定的共通點,是在「直接持有比特幣」與「以借來的資金或透過衍生性商品交易比特幣」之間劃出一條界線。
正在考慮比特幣的穆斯林,可以先用這些裁定理清自己該問的問題,再請具備資格的學者依個人情況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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